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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 anciens


  Journal.6/05/'05

這一天到底怎麼了?


老實說我很害怕經歷衰事連連的感覺,因為我有過那樣一件接一件連續不斷衰的日子,雖然它並不會糟糕到讓你生命出現難以度過的難關,但當這種日子來的時候,你完全無法預料下一個衰是會怎樣不可思議怎樣讓你疲勞讓人抓狂!

我和阿福在搬家的那一段時間就已經出現這種預兆,但我一直不敢跟他提我的這種感覺,我怕把不好的「磁場」傳染給他。

我是衰神喜愛的對象,衰神很愛試煉我,常常不經意的來拜訪我幾天。

要從前天說起。
鋪地板和朋友來訪
前天我們開始了地板的鋪設。因為有朋友來幫忙,我忙著製作大家的午餐,晚上又有朋友來拜訪,我又忙著弄八人份的餐前酒跟晚餐。
鋪地板的朋友完全義務幫忙,晚上來拜訪的朋友帶來了我日後需要的嬰兒床用品,都是一些要好好感謝的朋友,所以我當天卯足了勁地招待大家。 阿福最後盡地主之誼送客回家,我則趕快收拾碗盤清洗,搞到很晚。上床睡覺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了。
本來收拾廚房的工作是可以很快的。八人份的盤子、杯子、刀叉洗起來並不太辛苦,但是因為新廚房流理台的高度和我已經相當大的肚子剛剛好有抵觸,洗起來肩膀跟腰施力的角度很難調整。好,這並不打緊,我一向很會廢物利用,也很聰明可以想對策,在廚房的門邊我放了一雙幾乎沒穿過的高跟鞋,一旦需要在流理台工作的時候我就換上這雙高跟鞋,它至少可以幫我提高個六、七公分,減輕提肩的不舒服。

不過,你曾經看過孕婦穿高跟鞋洗碗的景象嗎?沒有嗎?我就是。

我打算在阿福送客回來之前趕快把一切整理乾淨,等到他回來我們兩人好好的在客廳安靜地一起喝杯茶,然後上床好好睡一覺,迎接隔天還要繼續鋪地板的挑戰。

水災
因為洗很快,所以我打破了一個高腳杯。好,這也不算什麼,碎片撿一撿,破杯子丟到玻璃回收箱,趕快繼續洗碗........
開著水龍頭,手不斷地快速的搓洗,但不知為什麼我好像聽到一種水流滿地的聲音?一邊洗一邊很疑惑.........剎那間我突然明白,糟糕了,水槽下面的水管可能有問題!!!
打開水槽下的櫃子,果真有一條水管脫落,剛剛洗的那些洗碗水都流到櫃子裡面,而櫃子裡全部都是鍋子和保鮮盒!!!
碗洗到一半,變成在整理水槽下的污水,肚子大已經不好蹲了,這情況不蹲也不行!只好耐性的、以盡量不壓迫到肚子的蹲法,也就是腳張的很開像青蛙一樣的蹲趴在廚房慢慢的把櫃子的水擦乾。
心中又出現了「衰神來了,怎知道」的主題曲,該哭哭還是該笑笑呀,一隻穿高跟鞋的青蛙......
擦好櫃子,再把水管接回去,然後再把洗碗水沾到的鍋子和保鮮盒一個一個擦乾放回原位。此時阿福已經回家了。
阿福地板施工了一天,全身都是汗臭,我叫他先去洗澡,多麼負責的伴侶的我雖然腳已經很酸還是默默的把剩下的碗盤整理好。等到一切弄妥後,自己喝一杯熱茶(阿福已經不支了,茶不喝就上床去睡覺了),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
好巧不巧,前幾天醫生通知我要重新做一次血糖檢查。也就是隔天的八點十五分我要到檢驗中心抽血。這已經是第二次的血糖檢查,由於我第一次的指數太高,醫生特別電話告知要我再做一次詳細的檢驗,這檢驗必需蒐集早上起床的第一泡尿,然後不能吃東西直接到檢驗中心抽血,抽完血之後他們會給我喝一種糖水,然後我得要在檢驗中心待上三小時,每一小時抽一管血,總共要抽四次。

睡前阿福說要載我去驗血,陪我在檢驗中心待一小時之後再去載另一位要幫他施工的朋友,兩人返家繼續未完的地板鋪設。

驗血
我們倆是這樣說好的沒錯,但是我一早起床發現只睡四個小時實在太少了,連我都很難清醒,何況非常重睡眠的阿福?我決定自己搭公車去檢驗中心。讓阿福多睡兩個小時可能今天的施工會比較順利。
於是我就趕著公車快到達的時間出門,五月天氣還是有點冷,早上的風有點大。不過幸好公車很快就來了。

配合公車時間,抵達檢驗中心時間有點太早。
我很笨拙的法文雖不足夠應付這種醫療場所,但是因為我是孕婦常常在這一家做檢驗(不知為何,法國的孕婦每個月都要抽血,我是高齡產婦要抽的血更是多到處不清?)這一家的護士大多都知道我的狀況,所以她們對待我非常友善。
抽血之前我就跟護士說因為我抽太多次血,血管很容易破裂,淤青狀況很頻繁,請她多注意。護士已經相當注意了,可是第一管針頭抽出來的時候,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我的血竟然像一坨棉花那麼大坨地溢出來!!護士趕快再用棉花幫我壓住,等到血已經止住才貼上醫療膠帶。
這是第一管血,接下來喝完糖水之後每個小時還要抽一管.........
不過我最擔心的還是三個小時我要怎樣度過?
幸運的是這位把我的血抽到溢出來的護士幫我準備了一張小擔架床,她還幫我倒了一大杯水,要我好好的休息。雖然在小小的空間中有點冷,但是我可以躺下來睡一下那真是太好了!

不能吃東西、沒有睡飽加上連續抽血之後,我心想抽完第四次血之後一定要叫阿福來載我回去。
正在打這如意算盤時阿福來電了!

「玫怡!我睡過頭了!我現在要趕去接吉勇(一位非常好心的法國朋友),我跟他約在地鐵站,他已經等了一個半小時了!」
什麼!讓吉勇等一個半小時!!!吉勇,你也被我的衰神上身了嗎?
我叫阿福快去載他,至於我,我自己搭公車回去也行。我還有擔架床可躺,吉勇是一個人在寒風中孤伶伶地等啊!吉勇比我更可憐呀!

不是吉勇沒有打電話叫阿福,而是我們剛搬家一直不能取得電話線路,而阿福的手機關機了誰能叫醒他呢?

我快步趕到車站,公車就在前一分鐘開走.........

搭公車
下一班公車是半個小時之後,好吧!已經中午了,我就在旁邊的超市買一些中午要煮的菜,其實我可以隨便煮的,可是想到吉勇在地鐵站等一個半小時,人家免費來幫我們,我們實在太過份了,竟囂張遲到到這種程度,說什麼也要煮好吃的午餐給人家慰問一下。但我也絕不能錯過半小時之後的公車,因為我一早到現在沒吃東西,再不趕快吃,我會昏倒!
我買得很快,以法國人結帳的速度,我估計需要15分鐘排隊。為了快速通過結帳台還去排殘障跟孕婦特別通過的櫃臺,因為這一排人比較少。
這一排人雖少,但是收銀員也特別親切,所以跟每個排隊的顧客都會聊上兩句。
啊!快快快!拜託。我很擔心坐不到公車又要等半小時。
衰神來了........前前前一位卡片出問題、前前一位是收銀員的朋友兩人聊到天氣、工作之類的、前一位還算順,但是結帳到一半,收銀員換班時間到了!!!新來的跟原來的寒暄一下,交換收銀台裡面的錢盒,互相要對一下帳,收銀機一直跑長條的數據,我想那是他們工作的紀錄紙之類的。 總之換班的時候這些都是必要的手續,而我眼巴巴的只能等......

終於輪到我了,我把錢付清之後,看一下時間12:01。好啦!公車剛走一分鐘。我也別趕了。
其實到我家只有四站,大約走十幾分鐘就到。那就走路吧!本來怕自己被餓昏的我,現在變成要扛著剛剛買的食物走路回去(我還有買紅酒兩瓶!!),我是一個怎樣堅忍的孕婦啊!

不能再等要趕回去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中午洗衣機維修人員要來抬走不能脫水的這一台,我昨晚因為不信邪,又再度試洗了一些衣服,想看看到底能不能脫水。不過今早為了趕去驗血沒有打開洗衣機來看,我得要趕快在維修人員來之前至少搞清楚脫水的問題。
洗衣機
一回到社區,我發現電梯裡面竟然有很多水?發現大事不太妙。
打開家門,阿福問候了我之後跟我說:
「喔!今天真是忙死了,才剛要去載吉勇,洗衣機人員就說要來搬了,我請他們等到我回來,剛剛才能開門讓他們搬走。真是大混亂!」
「搬走了嗎?」我很驚訝的問。
「就在你回來前三分鐘,剛剛搬走。」阿福說
「你有把衣服拿出來嗎?」第二次很驚訝的問。
「衣服?有衣服在裡面?」阿福也驚訝的問。
「我就是不信邪昨晚不是跟你說我要再試一次嗎?」
Oh My God的阿福急忙打電話到維修中心,請他們把洗衣機裡面的衣服幫我們收好,當時我們兩個人臉上各有七條線吧!
幸運的是,我沒有洗內衣褲之類的,都是一些牛仔褲,還算不會太丟臉。

我們各自收拾起七條黑線,阿福趕緊回去鋪地板,我趕緊進廚房。
洗衣機的維修中心運走了新的洗衣機送來一台代用機,而洗衣機就放在廚房,我一邊穿高跟鞋煮菜,又一邊看到地上有一灘水.......這是怎麼回事?昨天我不是把水管接好了嗎?
我立即尋找漏水的源頭,發現原來是代用機跟水龍頭的接管處在滴水。

又呼來阿福處理這一灘水,我們兩個又是蹲又是搬又研究不已,確定了這一台代用機的管子缺了一個橡膠零件。
總之我從昨晚就一直在拖地一直在搞水管。
用過午餐,泡了咖啡給兩位男人喝了之後,阿福去維修中心拿衣服和橡膠零件,吉勇繼續施工。
吉勇
吉勇,一位年輕沈穩的法國藝術家。他學的是影像藝術,喜愛畫畫,平常幫人家鋪設地板維持生計。我們跟他不是很熟,但是因為他的女友是我認識的台灣人(也不是很熟)我們在遊行中見過一次面而已,而他就這樣來幫我們做了兩天工,第二天還在地鐵站等了阿福一個半小時,而我們一下子因為換洗衣機,一下子漏水,一下子要去拿濕衣服,阿福根本就沒時間施工,全部都是他一個人在做,一個我們並不熟的友人!!!吉勇啊!莫非真的衰神也愛上你了!你人真好,只有好人衰神才會喜歡試煉啊!
(ps:吉勇八月份會到台灣住下來。工作、或是學習中文,總之他想在台灣搞些藝術工作,若沒有找到藝術工作可做,他也可以幫人家鋪設地板,希望有遇到他的朋友幫我善待這位很善心的法國人,或是你買了IKEA地板不會施工要人幫忙,也可以找吉勇。)

完工
地板在大約六點半基本上已經完工,只剩下等踢腳板的膠水乾了之後再把固定用的釘子拔掉即可。此時從普羅旺斯旅行回來的福爸福媽直接要到我們的新家來看地板的狀況。
福爸福媽其實非常體諒我們,他們要來是因為知道我們鋪地板很累,特別從普羅旺斯向漁夫直接購買最新鮮的生蠔蝦子貝類要來犒賞我們包括吉勇。
吉勇說他非常喜歡吃生蠔,可是呀可是,今天晚上他要跟朋友去聽爵士樂,已經約好了必需趕回去,於是吉勇完工後就由阿福送回家,累了一天一顆生蠔也沒吃到,搞不好他才是今天的衰衰冠軍得主!
不久福爸媽就來了,福媽看我疲倦的樣子,二話不說就幫我清地上的木屑灰塵,抓著笨重的吸塵器掃過每個角落,福爸在廚房準備晚餐,把生蠔一顆一顆用硬刀打開。阿福回來後,我們四個人開始吃海鮮大餐,感覺一切都回歸平靜安詳,再也沒有不順利的事情了......
我回到房間,想要換一件衣服,就在我輕輕一坐,坐在床邊的一角的那一剎那.......

床腳斷了!

四個支柱只剩下三個,我屁股下的那一個已經萎了!
今晚要睡客廳嗎?

我又有演人生鬧劇的感覺。